• 2009-07-06

    再见 - [十分钟年华老去]

     我看着车窗外闪过川大南门,闪过那些以往觅食的小店,闪过科华路边的德克士,闪过成都最后一排法桐……我不敢多说一句话,唯恐惊扰了脆弱的神经。

    而此刻,车窗外已是辽阔的被热风吹得痒痒的江汉平原,一望无垠的平坦,没有坎坷不平的记忆,没有地壳升降的烦恼,撤去了阻挡视线的山石,堆起的湖泊是躺倒下的山峦,摆渡与登攀一样充满艰难和欢欣。

    我知道,成都已经离我远去了,我就这样告别了四年的大学时光。

     

    我以前总是不愿意管这个新校区叫做大学的。我只想叫你江安公园,或者江安小区。

    从进校门开始,我就惊艳于你的美丽与洁净,但又多少有些惋惜:这里没有历史,整齐划一的钢筋水泥最是扎眼,这里没有百年古树,用木桩撑起的小树随处可见。这里没有可供我伫立凝望的,为儒林续逸篇的大师,只有被赋予了政治意义和各种盛名的冰冷铜像。

    大二要搬校区的时候,我对你没有丝毫留恋,终于能够挥别后高中时代,我很痛快。但那天我还是趁着天气凉快,最后一次走近你,因为这里也有我或迷惘或清醒的时光。

    我喜欢吹着明远湖的微风,与草木共呼吸,看飞鸟相与还。

    我觉得长桥真的特别长,尤其是夏天的下午要去二基楼上课的时候,太阳打在刻板的颜色上显得越发晃眼。江安河畔偶尔还会发出臭味,上面还会有不明漂浮物。但我曾和他们在这条路上笑谈世俗少年不识愁滋味啊。

    常常驻足于新一教后面的一株花树或是一陂春水,还有那砖红色的小木桥,它像是一个别致的后花园,不虚意不迎逢。我曾在这里早读,虽然坚持了没几天。

    偶尔带上两本教材去图书馆,然后把它们放在一边,去书架上抽出各种书走马观花一遍,完了之后已是吃饭时间。

    水上报告厅,我也曾在那里聆听各方来客的声音,心里默默点头。

    艺术学院楼顶,我也曾在那里夜坐听风。

    就着商业街的美食,我在这里长膘了。

     

    是外语学院门前的樱花告诉我,在我几十岁可享之年,二十年青春已一去不复返。

    东二教的木地板上,有没有身着白衣青衫的师生们的足迹?可否听闻书声墨香?这里而今已变作施工重地,那触碰过的旧壁古墙,如今换了新面孔,红得太过刺眼。后面的石桌石凳旁,已经没有学生在那或看书或打牌。

    去文理馆的路上依旧有静林幽草,荷塘清风,只是那口写着“四川大学”的古钟,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坠地,现在被油布伞重重围住,像个重伤的老人,也不见人修缮。

    银杏道诉说着季节流转,金黄的落叶盛宴变成了满目苍翠。

    拉小红帽的大叔还会和我讲英语吗?以前穿红T恤,口中总是念念有词的那个人已经换了行装。那个长发的小提琴手还在体育馆旁边拉着《梁祝》……

      

    我现在已经在家了,才敢写下以上的只言片语。

    那再见吧,川大。